“10号还在拍短视频，28号人就没了？肾癌真是一点预告都不给。”——养和医院门口，刚送完花的剧组司机老黄，一边掐烟一边嘟囔。他拉过许绍雄三次，一次是《扫毒风暴》夜戏，一次是《绝命法官》杀青宴，最后一次是27号深夜——“欢喜哥”躺在担架上，还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，谁料那竟是告别。

圈里人这几天把养和当成打卡地。苗侨伟两口子拎着保温杯蹲到天亮；周润发六点晨跑完，穿着背心就冲进ICU；佘诗曼从横店飞回来，红眼航班没卸妆，直接扑到床边喊“干爹”。走廊里全是黑衣人，手机响一下就被保安瞪一眼——场面像拍黑帮片，只是这次没人喊“cut”。

死因其实两周前就漏了风。10月14日内部体检，肾癌晚期合并多器官衰竭，医生直接判“随时”。可老爷子硬要出院，说《绝命法官》还有一场补拍，“不能让剧组等我死”。监制拗不过，只能把病房改成化妆间，插着镇痛泵拍完了最后一句台词——戏里他演法官，台词是“正义会迟到，但不会缺席”，拍完自己加了一句“我也是”。现场没人知道那是遗言，都以为他即兴发挥。

家世牛到离谱，他却偏要把“有钱”演成“好笑”。广州西关许氏，太公是慈禧眼前的闽浙总督，叔公联手蒋介石办黄埔，姑婆是鲁迅枕边人——按辈分，得管鲁迅先生叫“姑爷爷”。这么硬的背景，他偏开着老款奔驰去TVB打卡上班，车太旧被保安拦下，“先生送外卖走侧门”。他乐呵呵下车递工牌：“我这张脸也是外卖，送笑的。”

奖项柜里塞满“最佳男配”，可最宝贝的是一张泛黄照片：1972年无线第一期训练班，周润发站左边，他站右边，中间吕良伟的发型杀马特。去年TVB台庆，司仪瞎cue：“欢喜哥，如果重来一次，想不想当主角？”他摆摆手：“配角座位离厕所近，尿急不用挤。”台下笑成狗，只有同班的周润发别过脸抹泪。

11月18日火化，家人照他意思，把帛金全捐给儿童肾科。讣告最后一句是老爷子自己写的——“别送菊花，太苦，要送就送爆米花，我边笑边吃。”于是灵堂前真摆了两桶，黄油味，开盖还冒热气。前来吊唁的粉丝抓一把，边哭边嚼，咔嚓咔嚓，像剧场里看喜剧，只是这次灯再也不会亮起来了。